素直になれなくて

希望下一次更新不是明年，我尽量坚持写下去，只是尽量。

想起这个地方来是因为清明节的假期里见到了喜欢了很久的510小姐，第一次知道她是在大概三年前，从一个旧朋友的博客链接点到她的博客，就断断续续地看了下来。说来惭愧，我一直是个很被动的人，默默关注了她两三年，一句话都没留下，如果不是她也注意到了我，并且约我，可能就错过了。

不知道究竟是该归咎于微博的出现，还是自己忙得无暇面对自己的内心，又或者是人成年之后关注的人和事都越来越少，我想起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过每一两个月里会有那么一天，我还能想起去看看阅读器里那些在大部分人都放弃之后仍然坚持在和自己说话的人。只是记忆力如同金鱼一般的我，已经记不得里面三分之一的人到底是谁，而他们居然是我曾经每天都在关心的人。还有一些人，是即使再更新也没心情去看了，别人的生活，变得越来越不重要。想到这里，我大概也能释怀一些被曾经觉得很重要的朋友彻底忽略的心情。虽然这么讲，还是能很明显地看出我在赌气。

     请假了一天在家改论文，携带着血淋淋的大姨妈，从早上八点半一直改到晚上六点，改得脖子又疼了起来。所幸导师对我们真的体谅，尽管每次都迟交好几天，但是她从来也没责怪过我半句。明天还是一样得在六点半起床，奔赴公司的活动。剩下的两天，读一本半的书，写一篇书评。四月就这么在一片兵荒马乱中结束了，我毫无知觉。改论文，改到天昏地暗；找工作，面试各种碰壁碰得灰头土脸；上班一周，还没有完全适应，需要学习的真的太多太多，却因为上班路程太远太累而触枕即睡。尽管不停地鼓励自己应该更乐观地面对生活，但是这几个月我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蹲下来嚎哭。小米，内心大雨滂沱，却还要乐观假装微笑的感觉，我懂。

      这个星期的头两天应该是我的糟糕生活的顶峰，手机在地铁上活生生被人抢走，在人山人海的国贸站。那一刻，我真的矫情地觉得全世界都在和我作对，恨不得马上抛弃一切，买张飞机票回家过我那说不上是养尊处优但肯定比现在要好的几十倍的小日子，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北京。可是我也想到了小米写在博客里的那句话：“我不是没想过逃回家里，做很多事情都能走个VIP通道。不过又想，想回去分分秒都能回。就坚持了……”，所以，我也一定能坚持下来的。

      那天一边抹着眼泪爬楼，一边也意识到了我的确又来到了一个人生中的最低谷。之前遇到人生的低谷的时候，我总是鼓励自己说：不可能比这更糟了，所以接下来发生的每一件事都会是好事！但那天我居然听见我在脑子里对自己说：其实永远都可能出现更糟的事情，如果你不挣扎而是放任自流，事情真的是有可能会变得更糟糕的！然后我意识到，我长大了。 在不快乐的时候，他就是我坚持下来的唯一意义。也许逆境的唯一好处就是让你能意识到你身边的人有多么珍贵，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该在乎的人和事真的不应该太多。

      我最近常常回忆起我们刚刚在一起的那会儿的脸红心跳的日子，尽管现在我们更亲密了，但是好像已经亲密到了面对面抠抠屁股，挖挖鼻屎，又或是把刘海全部都掀起来都不会尴尬的状态。作为一见钟情论者，我很高兴以后可以对我们的孩子说这么一个段子：你爸你妈见面的第一天，就接吻了喔。为了说这句话我也会把这段感情走到底的！

     和小宋同学这种很喜欢搞小浪漫的小朋友在一起，即使是细水长流的过着，也完全不会腻的。前几天我们莫名其妙地吵架了，莫名其妙到后来我们都忘了吵架的起因是什么，不过基本上我们吵架都是因为莫名其妙的我心情不好而胡乱挑起事端。最后他一句话就把我震住了，他说：“有时候我真的很生你的气，很想骂你，但每次我这么想着，下班经过卖烧仙草那家店的时候，就还是会想到你喜欢喝，然后就去买一杯给你。”擦……情圣。

      因为这个星期我都很累，所以连续几天都要比他早睡，他就每天都拉盏小灯在我旁边写论文。昨天晚上，我继续早早地就爬上了床，他呼哧呼哧地爬过来跟我说：“这两天看着你睡觉，觉得你的样子好脆弱啊，好想保护你……”擦，脆弱的我差点没忍住我的眼泪，虽然我嘴上还是很倔地说：“你以为你在演戏吗！好肉麻的台词！”

      然后就是刚才，我俩都改了一天的论文，晚上没吃饭。九点半的时候他才改完论文，要拿出去打印，顺便回一趟宿舍。我撒娇说我饿了，让他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东西吃，然后他就出去了。结果过了不到15分钟，他就回来了，扔给我一堆吃的和一包夜用卫生巾，说先给我买吃的他再出去。然后我就感动了，就有了这篇日记。

      朋友说，张爱玲是不入流的通俗作家。我在想，对爱也好，对才能也好，很多人的定义，大概都是宏观的，要对时代有切身的关怀，博大异己的情怀，等等。而张爱，她所有的文章，说到底都是小女人的私见，很主观，她既不关心时政，也无意于民生，就是爱，也是攒给胡兰成一个人用了。所以爱之者以为美，恨之者以为窄。

朋友说的我也赞同，确实，女性的狭隘，僵滞了她们的思维半径。但客观的说，张爱不是一个仅有文字技巧的人，没有一个人能用完美的技术穿越时空，打动人心，张爱的花俏，是字面的花团锦簇，而她的立意，却很老实。前两天写气味，一下就想起张爱写的“回忆这东西若有气味，就是樟脑的香，甜而稳妥”，我心下一惊，确实就是这种感觉，太到位了，张爱不是一个“无趣”的人，只是她的趣味，必须要心思纤细的女人，才能与她共振。倒是那个时代的疾呼者，他们喊的大口号，我一句也记不得。

张爱后期写过与赤色政权有关的作品，单薄而且疲弱，毫无穿透力，很简单，因为这并非是她真正的兴奋点。就像内米洛夫斯基写法兰西组曲，最美的那一段，仍然是写爱情的柔板，她有野心，想写时局，想写史诗，但女人很难写出男人的视角，这是天生的软肋。

这阵子，我同时看了两本关于日本文化的书，张燕淳的《日本四季》和李长声的《日边瞻日本》，关于两本书文字技术的高下，意趣的繁简我且不谈，只是张燕淳的书，我很省力的就阅毕了，而李老师的书，我硬是抱着求知，补常识，增加眼界的功利心，才算是看完了。绝对不是李长声的文采逊于张燕淳，而是语境的区别，我是个女人，本能的对生活化，贴己，低矮琐碎的事物有兴趣，比如孩子在异国幼儿园的磕碰，主妇的生活起居，和服的穿法，樱花节的吃食啊，而李长声谈的全是历史，人文这类公领域的话题。这样男女语境的对峙，随处可见——酒桌上，饭局里，男人一坐下就谈政治，谈赚钱，谈工作，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女人呢，永远是长短，是非，八卦，一地鸡毛。

操女性语境的作者，比如洁尘，张爱，安妮宝贝，亦舒，她们的读者，基本也是女人。最好的作家，肯定是男女脑并用，两种语境并行的，如曹雪芹，既能垫高脚跟谈社稷治国，又能在贾府内部搞经济体制改革，还能写药单食谱，也不忘用工笔描摹女性百转千回的心，视角伸缩自如，毫无忽远忽近的炫目感。

朋友的说法，还算是中正的，前阵子有个人是真把我激怒了。此人蔑视女性视角，文章里动辄就是“女人，缺乏情怀，很少有文章写的好的”什么什么，他看不起女人的精致纤细，也没有体味的耐心，且仇视情趣，统统视之为小资情调。那天某老师和我说，学术界尤其性别歧视，全是高瞻远瞩，术语林立的男性语境。我们还私下议论了一个据说是写的很好的人，某老师说“犯得着么，写条狗他都能扯上国家大事。”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这个观点，就是：张爱玲的价值，就在于她的局限性。她不是尤瑟纳尔，可以孤岛写传奇，她不是乔治桑，可以大度养情人，她不是高莱特，可以与父子同欢情，她不是桑塔格，落笔锵锵，代言知识分子的良心，她就是张爱玲，一个自私，自恋，计较，短视，痴着，拿不起，放不下，没有大境界，冲不破情网的小女人，她就是你，她就是我。秋瑾是如铁红颜，赵一曼视死如归，林昭临终奋笔血书，你能指望那么结实的神经写出张爱的文章么？如果说张爱的文字只是一声叹息，那这可以说是所有精神生活的弊端，文字本身就是务虚不务实的。那句话怎么说的“少一个莎士比亚没什么，要是少个爱迪生，人类文明要退步多少年？”

看《长物志》，我始终不解，为什么文震亨这么有等级观念，花草树木，都有“格”的高下，而在我看来，玫瑰和狗尾巴草，都是唯一的，也各有其存在的价值，因为，他们来到世间，只为了成为他自己。

（作者：黎戈）

刚看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在想，可以给它上配这么一段文字：

瑞丽 米娜 荷叶边 小碎花 邮差包

周慧敏的美是不过时，也不入时的。她不会随波逐流，因为她20年前就这么得意地穿过。就好像她所坚持的爱情观一样，一个谈恋爱谈了20年才结婚，结了婚也坚持不要孩子的女人，内心自然是有自己的主张的。但是她又在一个很难调头的难堪局面下，选择原谅了倪震，她说：“我的伴侣绝对犯得起这个错误”。

我不能说这种爱情观是入时的，她的声明一出，不知道换来了多少不解，好像这个世界上一夜之间多了很多大女人。想来做个公众人物也真可怜，分个手或是在一起都还要向这些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交代，关键是即使交代了他们还不相信，说是有内情，是炒作。我也不能说这种爱情观是过时的，《家庭》《知音》里的狗血故事虽然都是类似我们这种没名没份也没才华的文字工作者，为了较高的稿费编纂出来的，但如果我说委曲求全的小媳妇儿是很多的，相信也没有人会来反驳我。这自然不是在说周慧敏是个委曲求全的小媳妇儿，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向来没有示范，旁观者又怎能体会其中曲折。

去年有幸在亚太影展上见过一次周慧敏，忙完了一天直接往现场赶，也不知道当天会有哪些人出席。侯佩岑，张雨绮，白歆惠，梁咏琪，郑丽媛，关颖，蔡淑臻……哪怕是很久未露面的朱茵，也不如看见周慧敏令人惊奇（好吧，我承认看到郑少秋的时候我更惊奇，一直腹黑地想伸手去掀他的头发看看）。她的皮肤非常白净，因为大S不在，所以她就是全场皮肤最白的女星。头发没有染过颜色，温柔地卷在肩膀上，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时尚都与她无关。

私以为周慧敏的美，正是美在自我和低调。这两个品质，不仅是一种美，也是一种对人对己都有好处的美德。

自我如张柏芝，抽烟，酗酒，夜店，艳照过往风流事占全，却仍得世人尊敬，赢就赢在一个自我。而周慧敏的自我，则能让所有好奇的人都沉默。前几年我不懂，每当有人误解，总要跳出来解释一番，无奈事情总是越说越不清楚，好奇的人越看你着急就越开心，说得越是诚恳别人就越觉得你越傻逼。所以你才懂，你只不过是他们茶余饭后的2B，真正关心你的人不会让你解释。

低调则更好体会，这里我只稍引用一句话就好：“不要太多也不要太用力，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血过多而死。就像马景涛同志的咆哮，再痛苦再深情，叫得多了也便成了笑话。”（September）

不过至于我自己，头发还是要染，娇还是要撒，Mulberry是跟风也还是要买。